wsj 2009-07-21
艾萨克(Isaac):我生活在一个相对富裕的家庭。父母赚的钱足够让我们这些孩子衣食无忧,好吃好住,也足以负担得起一家人外出度假的花销以及私立大学的学费。我的伙伴们大多和我境遇相同:他们的父母们努力工作,为的是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发展机遇。
不过,我经常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对于拥有的这一切,我们是否懂得去好好珍惜。我见过一些同龄人,他们没能好好利用良好的教育机会,却沉溺于毒品,或者对于给他们创造这一切优越条件的父母没有丝毫的尊重,这些人浪费了他们的好运气。
和 我们社区的许多人一样,我的父母通过努力打拼一步步攀登上了社会和经济阶梯的更高层。我的父亲在一个并不算太富裕的传教士家庭长大,大学毕业后在《华尔街 日报》找到一份翻译的工作。后来,他一直做到了分社社长。现在我算是坐享其成,但是有一个问题总是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该如何对待这样的好运气?
几星期前一个周六的深夜,我和一个朋友坐在他家的餐厅喝咖啡、聊天。他的父母同样来自不太富裕的家庭,凭着努力工作才给孩子们创造出了很好的机会。我们认为,从孩子们的立场上考虑,看待这一问题有两种基本方法。
看 待这一问题的第一种方法就是,我们这些孩子们有义务利用好父母辛苦打拼为我们换来的机遇。这意味着我们要全身心投入我们的学业、毕业后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过上一种父母认可的生活。这一选择看上去顺理成章,不过这似乎意味着那些出身上层社会的孩子们不得不欠下父母的人情债,要用一生来报答他们。换句话说,我 们要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生活。这感觉不大对头。
第二种方法就是,我们这些孩子有权利不按 照父母的期待生活。来到这个世上不是我们的选择。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我们就可以要求在道义上得到完全的自由,选择任何一条生活道路,而不是只可以做出让父 母高兴的决定。我们的生活将不再有枷锁,不再欠父母的人情。这种方法听起来似乎更不靠谱。
随着步入大学校门的日子日益临近,我开始真正把握自己人生航向的那一刻也即将来临,这一问题可能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也更加令人困惑。每当我想到可以用我的成功来回报父母,这其中所包含的那些高要求就让我浑身不舒服。
爸爸,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我是否应该偿还欠你的债?
史蒂夫(Steve):是的,艾萨克,你的确有债要还。但这主要不是欠我的债。而且这份债也不一定会把你套进你似乎很担心落入的枷锁里面。
你欠的债,与我和你母亲欠的债一样,是对那些让我们过上幸福日子的祖辈们的债。这也是对今天世界上许许多多生活得并不像我们这般幸福的人们欠下的债。
这 是对祖父母欠的债,他们一生都致力于让别人的生活过得更美好,也向我们灌输了一种更为广博的世界观。这是欠你在爱荷华州和德克萨斯州农场上生活过的曾祖父 母的债。尽管他们只接受过小学教育,也没什么积蓄,但还是想法设法送孩子们去上大学,为的是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也是你欠生活在伊利诺伊州和印第安那 州的曾祖父母的债,他们帮助修建和资助了那些大学,这样才让像我父母一样的门诺派教徒有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这份债还要追溯到乔德(Joders)和克雷德(Kreiders)家族。他们在18世纪初为了逃离欧洲大陆的宗教迫害,冒着生命危险远渡重洋。你此时此刻能够拥有生活的无限机遇,那是因为我们的先辈冒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风险、孤注一掷。
你欠的不仅仅是对家人的债。生在美国,就意味着你比世界上95%的人都要幸运。因为出生在这里,你便被赋予了那些难得的特权和机会;你对整个世界欠下的债就是要好好对待这份厚遇。
所以,不错,你的确有债要偿还。不过你还债的方法却不止一种。
毫 无疑问,我对你确实有一些具体的期望。你很快就要进入一家很有实力、能为你提供各种发展机会的文科院校读书。如果我们为你支付了超过10万美元的学费,我 希望你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学校为你创造的机会──如饥似渴地聆听最优秀教授们的讲座,让自己浸润在音乐的海洋里,和班上的尖子生切磋交流,探寻国际研究和 服务机会。
但是,我不希望你的人生被父母的期待所困扰,或者为了实现世俗的“成功”而承受压力。
我的一个朋友抱怨说,他的生活富足的父母亲经常会说起他这个儿子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没能偿还欠他们的债──因为他没有做医生或者是律师,而是成为了一名记者。我不希望你觉得自己要偿还给我什么。
那么你应该如何还这笔债呢?或许是创建一番在普通人眼里的丰功伟业、或者是默默地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平等,或者仅仅是让自己快乐、也让周围的人快乐地生活。
“多给谁,就向谁多取,”我从小就经常听到《圣经》中的这句话。上帝已经给了你很多;现在,你必须决定该如何偿还了。
STEPHEN KREIDER YODER / ISAAC S. YODER
(编者按:史蒂夫•约德(Steve Yoder)是《华尔街日报》旧金山分社社长。他的儿子艾萨克今年18岁,是高中三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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